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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灯转向砖缝里那炷香,香烧了一寸。
我说庙祝,你照香,你举这么高干什么。
庙祝说,香矮,我手长。
火塘右边开始有声音,声音是陶三斤发的,声音压得很低,从鼻子里出来,一下一下。
我坐在供桌左边的条凳上,离火塘五步,五步之外看火塘右边,看得见陶三斤的背,背绷得很直,绷得像一块板,板在抖。
他裹着的那块布底下,塘沿的热气往上顶,顶得布上一层水气。
庙祝举着灯,念,第一炷,头息,稳。
过了一刻,他又念,第二息,汗出。
再过一刻,他念,第三息,腰软。
陶三斤的腰软下去了,软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塘壁上贴,贴得后背全在塘壁上,塘壁上的灰印子印出他一个背的形状。
庙祝说,软了就靠,靠省劲,省劲才暖得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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